一、研究的基本状况和特点
从邓小平80年代初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形成开始,理论界就有研究成果开始问世。有学者认为,当时的研究重点是:“以政治角度考虑政治体制改革问题,把党内民主、人民民主的恢复放在首位;从经济角度考虑政治体制改革问题,通过政治体制改革为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发展清除障碍;从社会稳定角度考虑政治体制改革问题,争取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李永清:《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东岳论丛》1997年第4期)进入90年代,理论界对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基本估价有不同的认识。一种观点认为,受近几年政治体制改革淡化的影响,人们对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未能更进一步深入。原因是由于政治体制改革固有的政治敏感性,加之宁“左”勿右思维惯性的影响,在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研究方面人为设置了一些禁区,致使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研究远没有达到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研究那种“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程度。(韩强:《关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理论学刊》1997年第7期)还有的观点认为,我们正在科学地系统地把握和天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因为政治体制改革是一个极其重大而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所以,在研究中我们的认识也有一个深化的过程。要从科学体系的角度深刻领会和完整把握其思想实质和丰富内涵。(林川:《试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学习与思考》1994年第3期)客观恰当地对90年代以来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研究进行分析,理论界的研究总的趋势还是在逐渐深入、不断探索、不断拓展。从许多大量有价值的水平较高的研究著作、文库、文章成果中就可以反映出来。如崔俊峰著《政治体制改革》(国防大学出版社1990年出版),刘海藩、杨春贵主编《邓小平理论研究文库》(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出版)的第三卷第十编《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研究》,邢贲思著《政治体制改革必须与经济体制改革相适应》(《思想论典》,法律出版社1994年7月出版),邸乘光著《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论纲》(《探索》1994年第4期),杨泽宇著《试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思想战线》1998年第8期)等。这些成果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90年代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水平。特别是党的十四大、十五大都对政治体制改革总是予以充分和高度的重视,江泽民同志在十五大报告中再一次强调“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这对于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研究的进一步深入,起了指导性和决定性的作用。
90年代研究,具有以下特点:第一,研究的紧迫性。从许多研究成果中可以看出,理论深刻认识到对此问题研究的迫切性。在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研究不断深入的同时,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也应与之配套,否则,在理论上是不完备的,也会阻碍经济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深化。第二,研究的系统性。研究中体现出将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理论作一个完整的科学理论体系,全面系统地研究了这一理论的基本思路和主要内容等。第三,研究的探索性。政治体制改革是一项政治性很强、牵动性很广的探索性事业。理论是先导,没有理论上的超前预见、探索性的研究,政治体制改革就会陷入盲目的境地。因此,探索性在此项研究中非常明显。第四,研究的实践性。研究中体现出理论联系实际的明显特征,诸如对党的建设、转变政府职能、干部领导制度改革、民主与法制建设等都提出了对策。
二、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体系
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已形成一个完整的系统的科学体系,这一点在理论的大量研究中充分反映出来。
有的研究认为,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是一个具有鲜明特点的科学理论体系。王世谊认为,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几乎涵盖了新时期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各个方面,其理论构成有其独特风格,许多论述独具创见,涉及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各个基本方面,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学思想的新形态。它概括了新的历史条件下政治体制改革新经验,回答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政治体制改革面临的新问题,提出了与党在新时期的新任务相适应的新观点、新概念、新理论。与我们正在做的事情结合起来,根据新的发展的需要,进行深入理论思考来获得新的结论。这些充分体现出一个具有自身鲜明特色的科学理论体系。(王世谊:《略论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苏州大学学报》1998年第3期)
把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统一起来考察研究,是有的学者研究邓小平系统完整的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科学体系的切入点。李永清认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各个方面是相互联系、互为补充的,共同构成了邓小平系统完整的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科学体系。它落实于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中。(李永清:《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东岳论丛》1997年第4期)
从探索邓小平关于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思想轨迹和思想理论框架中研究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科学体系,是理论界在研究中比较关注的热点。林川的文章作出了这样的概括:70年代末、80年代初,邓小平提出关于改革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思想的初衷,是为了消除旧体制在政治上的弊端。到80年代中期以至现在,他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便更多地与经济体制改革联系起来,并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而不断深化。从其思想轨迹中可以了解其对政治体制改革的思想理论框架——以对现行政治体制的弊端的认识为起点,以解放社会生产力为归宿,以党政分开等各种改革措施为途径。(林川:《试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学习与思考》1994年第3期)
三、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的理论贡献
中国的改革开放事业是一场全方位深入的社会革命,它广泛而深刻地推动着经济、政治、文化及人本身的全面进步和发展。作为改革开放总设计师的邓小平,始终关注着政治体制改革,并就政治体制改革提出了一系列精辟的重要论述,作出了重大的理论贡献。
政治体制改革是一项涉及中国前途命运的复杂而又艰巨的战略性任务。因此有的研究者认为,邓小平在总结我国社会主义政治体制建立后的经验教训的基础上,通过全面分析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系统、明确地阐述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和内容,并且指出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原则和方法,已为我们从理论上解决了我国政治体制为什么要进行改革,究竟朝什么目标改,改些什么,如何改等至关重要的问题。这是邓小平对我国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作出的重大理论贡献,是新时期我国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理论指针,必须认真把握。(刘文光:《试论邓小平关于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理论学习与思考》1998年第3期)
邓小平的理论贡献还体现在,他的许多论述从理论上具体地回答了摆在人们面前的一个严肃的客观现实问题:究竟怎样认识社会主义政治体制改革?有文章指出,它是关系到政治体制改革的方向。第一,必须正确认识传统的社会主义政治体制。目前我们要改革的,是人们称之为传统的政治体制,传统政治体制本质上是社会主义的,体现了社会主义政治制度的基本原则,在历史上起了积极的进步的作用。但这种政治体制存在严重弊病,容易造成个人集权,产生官僚主义,束缚人民群众的积极性。不认真地加以改革,就不利于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会使社会主义失去吸引力,所以我们重视和强调对传统政治体制的改革。第二,必须明确政治体制改革的根本目标,坚持社会主义的根本方向。政治体制改革是兴利除弊,以利于发挥社会主义的优越性,更好地发展社会主义事业。为了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必须坚持共产党的领导;必须逐步进行改革,不能急于求成;民主政治必须同法制相结合。(王正泉:《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教学与研究》1990年第1期)
四、政治体制改革的科学定位
理论界对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首先是从政治体制改革的科学定位入手,寻找突破口,深层次地把握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科学体系。因为政治体制改革在我国改革开放总格局中所处的地位问题,是关系到如何把握政治体制改革的时机、力度、程序的重要问题。有的研究者从三个方面把握其科学定位:改革是全面的改革,政治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应是我国改革开放总格局中最重要的两大方面;政治体制改革必须适应经济体制改革的发展,决不能以破坏稳定和损害经济为代价,搞政治体制的“超前”改革,政治体制的改革进程往往相对“滞后”于经济体制的改革步伐;改革最后成功与否,决定于政治体制改革。(黄卫平:《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大思路》,《开放时代》1996年第1-2期)
有的研究则从不同的侧面提出对政治体制改革科学定位的把握,如“改革本身是一个系统工程,经济体制、政治体制与其他方面的改革应配套进行”。(韩强:《关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理论学刊》1997年第7期)“推行政治体制改革,建设高度民主的政治制度和政治体制,重视改革中的政治稳定和社会稳定。”(王世谊:《略论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苏州大学学报》1998年第8期)
有的学者在探讨政治体制改革科学定位时指出,政治体制改革与当前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关系密切。王庆五认为,政治体制改革有其自身明确的目标,即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民主政治的价值目标,归根到底是为社会的经济繁荣和社会文明。政治和经济有时呈现不同步性,经济的发展与政治的民主在一些国家、一定历史阶段并不平衡;但政治民主、政治体制建设和改革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是一致的,世界上不存在只有高度的精神文明而政治体制很落后,或者民主政治高度发达而精神文明相当落后的国家。因此,政治体制改革应与经济体制改革相配套,思想道德进步需要的好规范,同样也需要政治体制改革“配套”。(王庆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精神文明建设研究论纲》,《上海社会科学院学术季刊》1997年第3期)
五、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和内容
政治体制改革是一项艰巨而复杂的社会系统工程。实施这一工程,必须明确所要达到的目标和实施的具体内容,只有这样,才可循序渐进地把改革推向深入。这也符合邓小平对这些问题要进行深入研究的重要思想。因而,许多研究文章中,都普遍涉及了这一问题。
有的文章将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归纳为:①始终保持党和国家的活力,提高工作效率,消除官僚主义。②发扬社会主义民主,调动广大人民的积极性。③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巩固社会主义制度。(余汉熙:《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蓝图》,《岭南学刊》1994年第4期)
不少的研究者则认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目标可分为长远目标和近期目标两大部分。长远目标是巩固社会主义制度;发展社会生产力;发扬社会主义民主,调动人民的积极性。(《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增订本《第144页)近期目标是保持党和国家的活力;克服官僚主义,提高工作效率;调动基层和工人、农民、知识分子的积极性。(《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增订本,第146-147页)崔俊峰认为,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的长远目标就是建立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相适应的人民当家作主的民主政治。近期目标是增强活力、提高效率、调动积极性。(崔俊峰:《政治体制改革》,《邓小平改革开放思想研究》,国防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
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内容是围绕着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目标而展开的。这是研究者中比较一致的看法。邸乘光指出,为了实现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邓小平系统地阐述了现阶段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基本内容:党政分开、理顺关系;下放权利、转变职能;精简机构、精兵简政;改革干部人事制度;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邸乘光:《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论纲》,《探索》1994年第2期)有文章提出,要进一步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进一步完善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与政治协商制度;加强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决策要科学化、民主化,实行民主集中制;加强法制建设和机构改革。(牛星熙:《学习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理论》,天津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
六、政治体制改革必须遵循的原则和方法
同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和内容一样,政治体制改革必须遵循的原则和方法,也是理论界在研究中关注和涉及较多的问题。政治体制改革直接关系到各个社会群体的利益及国家政治局势的稳定。与经济体制改革相比,其难度更大,意义更加深刻,更需审慎行事。邓小平多次阐述了政治体制改革必须遵循的原则和方法,坚持邓小平提出的指导原则,是政治体制改革得以顺利进行并获得成功的重要保证。
关于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要坚持的基本原则,严书翰认为,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在党的领导下有步骤有秩序地进行;要改善和加强党的领导;坚持和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政治优势;维护安定团结。(严书翰:《政治体制改革要继续深入》,《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红旗出版社1997年版)木易认为:要坚持坚定性、系统性、渐进性、控制性、实践性原则。(木易:《政治体制改革的五大原则》,《中国机构与编制》1994年第4期)邸乘光还特别强调,要兴利除弊,保持自己的优点和优势;必须有利于维护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必须坚定不移,勇于探索,审慎从事。(邸乘光:《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论纲》,《探索》1994年第2期)还有论者认为,对邓小平提出政治体制改革所遵循的原则和方法应这样理解;要既积极又慎重;要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有秩序地平稳进行;要从我们的国情和实际出发;要加强民主和法制建设。(杨泽宇:《试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思想战线》1998年第8期
七、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的关系
邓小平指出:“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应该相互依赖,相互配合。只搞经济体制改革,不搞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也搞不通。”(《邓小平关于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论述专题摘编》第113页)有论者认为,邓小平深刻说明了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依赖和配合的辩证关系。这正是他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则纯熟的、结合实际的创造性运用,是他的改革思想理论在实践中的重大丰富和发展。(杨心宇:《邓小平法制思想论述》,《当代法学研究》1993年第2期)理论界对此问题的研究比较活跃。
有关研究成果突出强调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相依赖。相配合、相适应。张广芳认为,政治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两者是相辅相成、互相依赖、密切相关、缺一不可。我们的改革,如果不在上层建筑领域下功夫,改革不适应经济基础的部分及环节,上层建筑不适应部分将会成为改革进一步发展的障碍。因为社会经济生活机制的改变,必然引起社会政治机制的转变,而当前一种改变没有后一种转变配合,后一种转变就显得关键了。(张广芳:《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探求》1995年第4期)
有论者指出,从邓小平的论述中,如“现在经济体制改革每前进一步,都深深感到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不改革政治体制,就不能保障经济体制改革的成果,不能使经济体制改革继续前进,就会阻碍生产力的发展,阻碍四个现代化的实现”,“不搞政治体制改革,经济体制改革难于贯彻。”(《邓小平文选》第三卷第176、177页)已提示了政治体制改革与经济体制改革之间互相密切关系。只搞经济体制改革,不搞政治体制改革,在实践中是难以行得通的。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不可截然分开,要改革传统体制,就必须同时改革组成传统体制的经济体制和政治体制两个方面。只改革其中的一个方面,改革就不配套,就很难获得实质性、突破性进展。(杨泽宇:《试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思想战线》1998年第8期)
有文章提出,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应大体同步,政治体制改革和经济体制改革应该同时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使二者有机地统一起来,相互依赖、相互配合,任何真正意义上的经济体制改革或者政治体制改革,都不可能孤立存在并取得成功。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围绕着经济体制改革而进行,政治体制改革为经济体制改革提供服务。没有政治体制改革作保障,经济体制改革就不可能取得成功。脱离了经济体制改革,政治体制改革应有的意义也就不完整。(候少文:《关于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把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搞得更快更好》,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2年版)
八、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
理论界对于我们进行政治体制改革要发扬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社会主义发展中的一个重大课题有比较统一的认识。建国以来,邓小平一直十分重视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特别是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他深刻地总结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中的经验教训,精辟地阐发了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极端重要性,从理论和实践的结合上提出了一系列重要论断,不仅为我国社会主义民主建设指明了方向,也为马克思社会主义民主理论作出了巨大贡献。“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我们党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江泽民:《高举邓小平理论伟大旗帜,把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全面推向二十一世纪》,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它充分说明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问题具有特殊的意义,是我们所致力于探索解决的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朱满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民主政治建设》,《基本理论与基本实践若干问题研究》,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理论界就以下问题展开了讨论。
(1)民主与社会主义的关系:“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现代化”。(《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168页)
有研究者指出,这个理论命题是邓小平社会主义民主理论的核心思想。它鲜明而深刻地提示了民主在社会主义和社会主义现代化中的地位和作用。它是在总结社会主义发展的历史经验的基础上,在当今探索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道路中提出的,从而深化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主义民主的思想。这个命题有丰富的内涵,体现在:民主是社会主义的政治体质;民主既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政治保证,又是社会主义现代化的重要内容。(朱满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民主政治建设》,《基本理论与基本实践若干问题研究》,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还有论者认为,民主是社会主义的本质特征,也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顺利进行的根本保证。社会主义现代化事业是全体人民的事业,只有发扬社会主义民主,才可符合人民的利益,集中群众的智慧,发挥其积极性、创造性,保持社会稳定,更快地发展生产力。(刘贤奇:《政治体制改革和发扬社会主义民主》,《邓小平理论研究文库》第3卷,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
(2)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是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
把民主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是邓小平对社会主义本质特征的一个重要认识。有研究者提出,社会主义在本质上是民主的。根据马克思主义的观点,无产阶级革命的第一步,就是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工人阶级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马克思、恩格斯:《共产党宣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72页)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不仅是无产阶级革命的重要目标,而且也是无产阶级及其他劳动人民的强烈愿望。社会主义包含了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特征,而在政治上,就是实行民主。我们进行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就是要兴利除弊,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桑玉成等:《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选择》,《改革向前推进的一个标志:建立与经济发展相适应的政治体制》,上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有学者指出,政治体制改革的目的是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是因为民主从根本上来说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制度。所以邓小平的“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现代化”这一论断是完全正确的,纠正了我们多年来把民主只看成是手段的理论上的局限。实践证明,把民主只看成手段,只从方法论上研究民主,危害是相当大的。我们再也不能忽视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了。(李长福:《坚持政治体制改革,建设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邓小平辩证法思想研究》,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
(3)民主和法制两手抓。
有关研究充分注意了对民主与法制两手都不能削弱这一科学命题的理解和探讨。值得重视的是,有研究者分析指出,邓小平提出“民主要坚持下去,法制要坚持下去。这好像两只手,任何一只手削弱都不行》”(《邓小平文选》第2卷第189页)这是一个十分科学的命题,内涵十分丰富。这一命题反映了邓小平的“两手抓”的一贯思想,是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重要指导方针,也是对马克思主义民主法制观的丰富和发展。民主和法制在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中有着重要的保证作用,有着相辅相成的辩证关系。社会主义民主是社会主义法制的内容和基础,而社会主义法制是社会主义民主的体现和保障。坚持民主和法制两手抓,必须同经济体制改革和经济发展相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也对民主政治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也为完善政治制度、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创造了条件。这些都要求我们紧密结合新的实践条件,进一步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政治协商制,改善和加强党对国家事务的领导,合理配置党和国家的政治权力,正确处理党和国家机构内的部分和整体、中央和地方的关系,以及党同政府、经济组织、群众团体等之间的职权范围,以适应和促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方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重要指导方针》,(人民日报》1994年12月9日)
许多文章还总结了中国近二三十年来社会主义民主建设中的一些经验教训,提醒人们应当引起高度的注意和警惕,阐发了民主政治必须同法制建设相结合的观点。王正泉指出,社会主义民主和社会主义法制是不可侵害的民主必须法制化,法制必须民主化。为了保障人民民主,必须加强法制建设。有些人片面理解政治体制改革,只强调发扬民主的一面,忽视遵守法制的一面,这会给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许多教训应当引起人们的严重注意和警惕。(王正泉:《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教学与研究》1990年第1期)
有研究者特别强调,民主和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必须受到法律和纪律的约束。这已经成为人类社会普遍接受的准则。社会主义民主是广大人民群众充分享有广泛的权利和自由,要使这些权利和自由得以充分行使,就必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法制具有规范性、稳定性、普遍适用性和国家强制性的特点,只有将人民的各项民主权利,特别是人民当家作主、管理国家和社会事务的民主权利,用国家制度和法律的形式加以确认和固定,使之系统化、规范化,并成为人人必须遵守的行为准则,才能真正使社会主义民主具有可靠保证。(陆德生:《学习邓小平关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思想》,《江淮论坛》1998年第4期)
(4)在推进政治体制改革中全面发展社会主义民主。
许多研究文章指出,在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中,邓小平始终坚持把全面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作为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目标。他指出:“我们各种政治制度和经济制度的改革,要坚定地、有步骤地继续进行。这些改革的总方向,都是为了发扬和保证党内民主,发扬和保证人民民主。”(《邓小平文选》第2卷372-373页)邓小平从政治体制改革的视角,揭示了中国民主政治发展的目标,强调要通过政治体制改革,促进社会主义民主的全面发展。陆德生等认为,在政治体制改革中,全面发展社会主义民主要做到三点:首先要改善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是我国人民行使当家作主权利的组织形式,要使这个根本制度日益完善和发展,使人民代表大会统一行使国家权力,保证人民当家作主。其次,要扩大基层群众的直接民主,把社会主义民主扩展到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再次,要切实维护人民的民主权利,使人民的民主权利到充分行使和严格保护。(陆德生等:(学习邓小平关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思想》,《江淮论坛》1998年第4期)
九、政治体制改革的难点重点和努力方向
研究中许多学者都特别强调,邓小平一方面重视民意,服从民意,意识到政治体制改革的必要性和必然性;另一方面,对以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为主题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具体内容和操作步骤慎之又慎,十分理性地看到政治体制改革这个任务,我们这一代人也许不能全部完成,但是,有责任奠定好基础,确立好方向。从中可以领悟到我国政治体制改革在理论和实践中确实面临着一些难点和重点。
有文章分析了政治体制改革的若干难点。黄卫平指出,难点之一,从政治体制改革的动力和需求而言,要协调好权力结构体制和政治决策层面的改革与行政管理层面的改革之间的轻重缓急。难点之二,从政治体制改革的具体内容而言,要十分慎重地把握借鉴西方发达国家的经验和不可脱离中国特定国情的复杂关系。难点之三,从政治体制改革的进度和程序而言,要十分准确地把握改革的紧迫性与慎重性的辩证关系。难点之四,就政治体制改革的本质而言,要善于科学地把握民主的内容与形式、民主的阶级实质与实现程度之间的辩证关系。(黄卫平:《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大思路》,《开放时代》1996年第1-2期)
有研究者则提出,党政机构的改革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点和难点。张忆军提出,我国的机构精简为什么不能跳出“精简——膨胀——再精简——再膨胀”的循环?主要原因之一是机构改革没有与机制转换相配套,政府职能的转变跟不上迅速发展的改革开放的需要。因此,党政机构的改革就要合理配置职能,科学划分职责分工,调整机构设置,转变职能,改变工作方法,提高工作效率,完善运行机制,加速行政立法。这些改革措施的实施,将为我国政府机构建立起有效的宏观调控体系打下基础,同时也在促进机关精干,提高效率方面取得明显的成效。(张忆军:《政治体制改革要有一个蓝图》,《邓小平——走自己的路》,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1995年版))
党的十五大指出,要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许多学者撰文提出近期内我国在全面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基础上,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的努力方向。
王沪宁指出,政治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同经济体制改革紧密配合,互相促进,是改革开放以来我们党的坚定不移的基本方针,是我们党为保障人民民主,充分发挥广大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保证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保证经济体制改革已经取得的成果而采取的重大战略步骤。根据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实际要求,应从五个方面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切实健全民主制度;加强法制建设;抓紧推进机构改革;完善民主监督制度;维护社会安定团结。(王沪宁:《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十五大报告辅导读本》,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
有研究者提出,在全面深化经济体制改革基础上,努力使政治体制改革有整体性突破。包心鉴指出,第一,适应政企分开,塑造市场经济和加强宏观调控的需要,进一步精简机构,裁减冗员。这是在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过程中深化政治体制改革的当务之急。第二,适应新经济体制和运行机制需要,对政府权力进行革命性整合,彻底解决在传统计划经济体制下所造成的政府错位问题。这要求我们必须按照现代化市场经济规律调整政府权力的运行机制。第三,在对党政权力运行体制改革的基础上,进一步明确党政职责,规范党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市场经济中的政治行为。第四,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提高国家驾预计现代市场经济的能力。第五,顺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规律,完善权力制约机制。第六,规范公民个人的政治行为,增强全社会对市场经济的参与力量和维系力量。(包心鉴:《论我国市场经济体制建立过程中的民主政治建设》,《经济社会体制比较》1994年第9期)
政治体制改革的深化将推动一些重大社会问题的根本解决。对此,有文章指出:随着政治体制改革的深化,“干部队伍中的腐败问题可能得到根本性的遏止;真正意义上的党政分开有望实现;政企分开与搞活大中型企业充满希望;有助于解决‘小政府,大社会’从根本上改变社会及公职人员观念,使服务、效率、公正、廉洁等观念成为人们行动的准则,成为保证党政机构高效运转的巨大精神力量。”(韩强:《关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理论学刊》1997年第7期)
有文章在总结改革开放二十年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状况时指出,要使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稳步推进,全面深化,应该体现在民主制度是人民当家作主的重要保障。我国先后颁布了选举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对城乡人民行使民主权利的方法、途径作出了具体规定。依法治国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目标。人民的权利如果不上升为制度和法律,并使这种制度和法律具有稳定性、连续性和权威性,人民的民主权利就得不到根本保障。我国制定的刑法、刑事诉讼法、选举法等7部法律,公检法机关恢复重建,全国开展依法治理工作等是最好的具体措施。机构和干部人事制度是政治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新世纪即将来临之际,正向纵深推进的中国改革又多了一个新亮点:政府机构改革。大量撤、并、改组,宏观调控——这是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对以往历次机构改革的突破和深化。(刘思扬等:《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人民日报》1998年11月30日)
十、需要进一步研究的几个问题
第一,政治体制改革的理论研究需要进一步加强。我们应大力倡导在政治体制改革的理论研究中,切实分清学术研究和政治宣传的界限,积极鼓励对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积极倡导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成功经验的研究,倡导对其他国家现有的政治体制模式与政治理论的研究,以便丰富我国的政治体制改革理论,为政治体制改革的顺利进行提供理论的支持。
第二,政治体制改革中的经验和问题需要理论上的总结和思考。经过了若干年的经济和政治体制改革,已经取得了一批成果,在实践上也有成效,有必要从理论上加以很好的总结,进一步推动政治体制改革的深化。但对于一些问题也需要在理论上加以反思,如农村经济体制改革,从一开始便体现了经济体制改革与政治体制改革的相互结合。农村改革看起来是解散了人民公社,但其本质是对政府职能行为的改革。与之相反,国有企业改革成效就不大,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改革的对象仅限于国有企业,与政府无关系,没有政府职能的变革。企业向政府纳税,政府为纳税人服务这一观念和机制没有真正树立起来。因此,理论上需要对政治体制改革中的很多经验和教训进行总结,需要作一些深层次的思考。
第三,加大对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理论研究的力度。面对我国政治体制现状和继续深化改革的任务,必须力争在理论研究上有一些超前性的研究成果出现,真正使理论成为行为的先导。理论上的超前预见,可以促使政治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和拓展。
主要参考文献
1、崔俊峰:《政治体制改革》,《邓小平改革开放思想研究》,国防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
2、候少文:《关于推进政治体制改革》,《把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搞得更好》,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2年版;
3、姚传旺:《积极推进政治体制改革》,《邓小平改革思想研究》,辽宁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4、张秋俭:《政治体制改革是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必由之路》,《邓小平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思想研究》,辽宁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5、邢贲思:《政治体制改革必须与经济体制改革相适应》,《邓小平思想论典》,法律出版社1994年版;
6、桑玉成:《政治体制改革的目标选择》,《改革向前推进的一个标志:建立与经济发展相适应的政治体制》,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
7、李长福:《坚持政治体制改革,建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邓小平辩证法思想研究》,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5年版;
8、吴志雄:《论邓小平同志关于民主监督的思想》,《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研究巡礼》,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
9、张忆军:《政治体制改革要有一个蓝图》,《邓小平——走自己的路》,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5年版;
10、严书翰:《政治体制改革要继续深入》,《高举邓小平理论的伟大旗帜》,红旗出版社1997年版;
11、王沪宁:《继续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十五大报告辅导读本》,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
12、朱满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民主政治建设》,《基本理论与基本实践若干问题研究》,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
13、王正泉:《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坚持社会主义方向》,《教学与研究》1990年第1期;
14、康电:《散论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理论与改革》1993年第1期;
15、彭兴业:《论邓小平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观》,《新视野》1993年第2期;
16、任大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现状及目标浅议》,《教学与研究》1993年第3期;
17、王贵秀:《论政治体制改革的含义和性质》,《国防大学学报》1993年第3期;
18、顾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政治体制改革》,《理论月刊》1993年第5期;
19、方容兴:《论当前国家机构改革的目标和原则》,《中国社会发展战略》1993年第6期;
20、林川:《试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学习与思考》1994年第3期;
21、王平平:《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始终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民政协报》1994年3月17日;
22、木易:《政治体制改革的五大原则》,《中国机构与编制》1994年第4期;
23、孙占奎:《经济体制改革呼唤着政治体制改革》,《学术交流》1994年第5期;
24、方立:《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重要指导方针》,《人民日报》1994年12月9日;
25、张广芳:《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探求》1995年第4期;
26、黄卫平:《中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大思路》,《开放时代》1996年第1-2期;
27、李林:《坚持和发展社会主义民主》,《中国社会科学》1997年第3期;
28、薛德震:《试论邓小平对中国现代化建设的总体设计》,《探求》1997年第2期;
29、李永清:《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东岳论丛》1997年第4期;
30、韩强:《关于我国政治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理论学刊》1997年第7期;
31、王沪宁:《继续推行政治体制改革》,《学习·研究·参考》1997年第10期;
32、严书翰:《继续推行政治体制改革》,《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研究1997年第12期;
33、刘文光:《试论邓小平关于政治体制改革思想》,《理论学习与探索》1998年第3期;
34、王世谊:《略论邓小平政治体制改革思想》,《苏州大学学报》1998年第3期;
35、陆德生:《学习邓小平关于发展社会主义民主的思想》,《江淮论坛》1998年第4期;
36、杨泽宇:《试论邓小平的政治体制改革思想》,《思想战线》1998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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