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研究概况
邓小平的经济体制改革理论，是与他的经济理论、发展理论和改革思想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这个理论深刻总结了国内外社会主义建设的经验和教训，回答了经济体制改革施行中的一些重大理论问题和实践问题，回答了我们在改革深入发展和对外开放不断扩大中人们关注和急需解决的重大思想问题，是对马克思主义的重要突破，是对毛泽东思想的丰富和发展。邓小平的经济体制改革理论在新的历史条件下，深刻揭示了我国过去经济体制中的弊
端，论述了改革开放的必要性和紧迫性，明确指出了改革开放的性质及方向，并为改革开放制定了一系列具体原则。
研究者指出，自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经济体制改革理论有三个大的突破：1984年10月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通过《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确认“社会主义经济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1992年10月，党的十四大报告指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模式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体制”；党的十五大报告，将“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分共同发展”确立为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以上三次理论上的重大突破，都是在邓小平有关体制改革的一系列论述指导下产生的，“都是经济体制改革中的质的飞跃”，都“带动了社会主义经济快速的发展，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都经受了实践的检验”。（孙钦军：《邓小平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的历史考察》，《学理论》1998年9月）
正因为邓小平经济体制改革理论有着明显的政策指导性和鲜明的实践性，对它的研究既是伴随着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的三次突破而开展的，也是伴随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实践而逐步深入的。
进入90年代，研究者们发表了大量的文章、专著。90年代初期，比较集中地研究和探讨了经济体制改革的社会主义方向，社会主义经济本质，体制改革的目标、模式、途径等问题。但其中有的文章已涉及到对发展多种经济成分、所有制制度改革、分配制度等问题的探讨。（苏星：《深化经济体制改革的几点思考》，《改革》1991年第l期）1992年后，随着邓小平“南方谈话”的发表，理论界总结80年代改革的经验，深入研究“邓小平经济思想”，尤其对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研究比较集中，同时围绕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意义、原则，企业制度改革，转换企业经营机制等一系列问题进行了探讨。90年代中期以来，学者们继续深入探讨了公有制实现形式，对外开放，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的关系等，发表了大量文章与一些专著。也有人对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历程、特点进行了历史考察。
90年代对邓小平经济体制改革理论的研究，大致从以下几个方面展开：①对邓小平经济体制改革的思想进行研究，并将其与列宁、毛泽东的经济思想进行比较研究；②在邓小平理论指导下，探讨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一系列问题，如目标模式、演进过程、阶段特点、与其他方面改革的关系等；③党中央、国家有关机关对经济体制改革具有政策指导性质的决定、方案等。本篇重点介绍其中第二方面的研究状况。
二、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
（一）研究概况
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提出于70年代末，1992年在党的十四大上被正式确定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最终目标。20年来，研究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队伍不断扩大，特别是90年代以来，研究范围不断深入拓展，研究水平有了提高，发表了大量研究成果，为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发展、完善和创新起到了重要促进作用。
90年代以来，对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研究大体可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1990年——1992年党的十四大召开以前。研究的主要内容是计划与市场相结合问题。其中包括结合的范围、方式和条件等。学者们提出一些不同的观点和意见，多数是赞成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这一概念也在研究中为大多数学者肯定和使用。在这一时期，全国主要报刊讨论较多的还有计划与市场和社会主义与资本主义的关系，即姓“社”姓“资”问题。1992年，邓小平提出“计划与市场都是经济手段”的科学论断，统一了人们的思想认识，理论界在这一问题上的长期争论宣告结束。这一阶段的研究成果，为十四大确定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为我国经济体制改革的最终目标奠定了重要的基础。
第二阶段：1992年党的十四大召开—1997年党的十五大召开前。研究的主要内容包括：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内涵、意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基本框架等。十四大以后开始出版了研究论述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专著。这一阶段的论文和论著主要体现对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研究的进一步深入与不断丰富完善。
第三阶段：1997年党的十五大召开——1999年。这期间研究的主要内容包括：进一步讨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内涵、主要特征和对实践的指导意义；十四届三中全会以来，以江泽民为核心的党中央对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发展与创新等。这一阶段的研究主要体现在对这一理论的拓展和创新。
（二）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对马克思主义的重大贡献
有论者认为，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第一，突破了把计划经济同商品经济对立起来的传统观念，是对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发展，为全面经济体制改革提供了新的理论指导。第二，摆脱了“把有计划按比例发展规律同价值规律对立起来，认为二者是互相排斥”的思想。这是对社会主义经济所作的崭新的科学概括。第三，从根本上解除了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看作属于社会基本制度范畴的思想束缚，使我们在计划与市场关系问题上的认识有新的重大突破。（苗鸿珍：《邓小平经济思想对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的重大贡献》，《学术交流》1994年第1期）
有论者认为，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重大贡献是，①把商品经济作为一般的社会经济内容同决定社会性质的基本经济制度区分开了。②商品经济发展到社会化大生产条件下必然成为市场经济。③把实现经济体制由计划体制向市场体制转变，同经济增长方式由粗放型到集约型转变，紧紧联系在一起，作为实现现代化战略目标的关键。（刘玉恒：《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对马克思主义的重大发展》，《邓小平理论研究文库》第3卷，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97年版）
（三）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区别
刘国光认为，在逻辑上，商品经济属抽象、本质的内容层次，市场经济则属具体、现象的形式层次。市场经济是商品经济的一种高度发展的现象形态。在历史发展上，商品经济是逐步演变到现在这种高度发达程度的，并非任何发展阶段上都有市场经济。所以市场经济是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产物。提出用市场经济概念代替有计划商品经济概念，就是强调要进一步发展商品经济，这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概念不能涵盖和表达的。（刘国光《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的几个问题》，《经济研究》1992第19期
有论者认为，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两种不同的经济模式，这里的商品经济指的是有计划的商品经济，它是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在微观层次上的横向结合，是一种二元化的经济模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宏观计划调节与市场经济的纵向结合，是一种市场经济模式即宏观计划调节的市场经济。由社会主义商品经济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发展的标志。（韩小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提出标志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进入新阶段》，《教学与研究》1992年第6期）
也有论者认为，市场经济与商品经济既有联系，又有区别。它是随着商品经济的高度发展形成的。商品经济包括简单商品经济，市场经济不包括简单商品经济。目前我国商品经济虽然有较大发展，但尚未达到发达的商品经济阶段。从这个意义上说，提出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很有必要。（赵石宝：《对市场经济的理论思考》，《光明日报》l992年8月10日）
（四）计划与市场的关系
1、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问题
于光远认为，从理论和实践的发展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相互关系可归纳成：①两者互不相容，称“排斥论”。②两者可以结合，但只是短暂的，受严格限制的，称“消极结合论”。③两者可以长期广泛地结合，这种结合对社会进步很有必要，称“积极结合论”。④是市场经济主体论的观点，简称“主体论”。（于光远：《关于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提法》，《财贸经济1992年第8期》
有论者认为，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不相互排斥，并且有统一的客观基础，其表现为：①市场经济在社会大生产条件下需要计划性。②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以市场为结合点达到统一，因为市场经济以市场为运行的经济环境，以市场调节机制形成运行秩序；计划经济以市场供求变化为计划依据，计划调节机制以市场为中介。③市场经济与计划经济运行目标一致；市场经济以利润最大化为运行目标，计划经济以少投入多产出为目标。（岳福斌：《对商品经济、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的认识》，《经济研究参考》1993年第84期）
2、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提法问题
刘国光认为，计划和市场有优点，也有弱点，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可以扬长避短，协调供求关系，把有限的资源配置到最优环节组合上去。（刘国光：《关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论的几个问题》，《经济研究》l992年第10期）
林凌认为，计划与市场结合的提法不妥。计划与市场的关系是政府对市场进行宏观调控的关系。计划有广义和狭义两种理解，这里是广义的即政府对经济运动的宏观调控和必要的干预。市场既是商品运动全过程又是调节整个经济运行的内在机制。企业是市场的主体，企业在市场机制驱动下，可能会产生有害宏观经济正常发展的盲目性，因此需要政府对市场进行宏观调控。（林凌：《关于计划与市场的“中胜”分析》，《经济体制改革》1992年第4期）
晓亮认为，“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相结合”强调的还是计划经济，不是否定它，因此只适用于治理整顿的特定时期，不能成为改革的目标模式。（晓亮：《有关市场经济的十二个理论问题》，《市场经济研究》1993年第1期）
蒋学模认为，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相结合，初期是指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相结合，伴随经济运行体制的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逐步成为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的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相结合。为了避免争论，改提计划与市场相结合是可以的。但是他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从根本上是排斥计划经济的。（蒋学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几个有争议的理论问题》，《社会科学战线》1994年第1期）
3、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的关系
在这个问题上，主要有以下几种观点：
“板快论”，把社会主义经济分成计划和市场两块，它们之间如同“此消彼长”的“太极图式”关系，黑白分明，互不相融。（张翼翔：《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调控模式及两种历史形态》，《学术月刊》1990年第10期）
“时空论”，认为在计划和市场的关系中两者的地位、结合形式和作用范围是随着时间和空间等具体条件的变化而变化的。（张翼翔：《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调控模式及两种历史形态》，《学术月刊》1990年第10期）
“覆盖论”，认为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是计划与市场内在统一的体制。计划和市场的作用、范围是覆盖全社会的。计划与市场是相互联系的双层次的关系。这种双层次性是社会主义有计划的商品经济的特征和优越性。（张翼翔：《计划与市场相结合的调控模式及两种历史形态》《学术月刊》1990年第10期）
“渗透论”，认为计划与市场之间不是“太极图”关系，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相互渗透关系。（吴继嵩：《试析计划经济与市场调节的结合》，《福建师范大学学报》（哲社版1992年第3期）
（五）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关系
包心鉴认为，市场经济对于社会主义不是可以随便引进或输出的外在异物，是内在要求。现代化、社会化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社会的高层次的发展，是最终过渡到第三大社会形态——以完全产品经济为基础的共产主义社会所不可缺少的基础和动力。（包心鉴：《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东岳论丛》1994年第2期）
高清海认为，社会主义和市场经济属于两个不同范畴，两者统一就是要创造一个全新的事物。我们不仅要转变对市场经济的原有认识，更要转变对社会主义的原有观念，建立一个以市场经济为基础发展社会主义，按社会主义方向发展市场经济的新观念。（高清海：《市场经济与当前中国社会的发展》，《哲学动态》1995年第2期）
杨诗振认为，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是相容关系，表现为，①市场经济与公有制可以结合；②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按劳分配原则可以相容；③市场经济是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不可缺少的手段。（杨诗振：《略论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的相容性》，《南昌大学学报》（社科版）1995年第3期）
（六）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区别
高放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共同点是：①一切经济活动和商品都是通过市场渠道，而且把市场作为资源配置和社会再生产的必经渠道。②企业是独立法人，生产面向市场。③在市场流通中，遵循价值规律、供求规律、竞争规律、物资和货币流通规律。④政府不直接干预市场，而是通过政策进行宏观调控。⑤健全法制，使市场规范化、秩序化。它们的区别是：①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以共产党为代表的工人阶级领导的国家政权对市场进行控制和管辖。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分并存。③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以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形式并存，防止两极分化，最终消灭剥削，实现共同富裕。④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由社会主义国家调控，比资本主义国家调控更广泛有效。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目的是加快发展社会主义生产力，提高综合国力，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这和资本主义单纯追求利润有原则不同。（高效：《社会主义与市场经济》，《浙江社会科学》1993年第l期）
有论者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主要区别是，第一，国家宏观调控，对资源配置起基础作用。第二，坚持两个为主：公有制为主和按劳分配为主。第三，建立三个体系：培育和发展市场体系，建立和健全宏观经济调控体系，建立多层次的社会保障体系。（蒋世绩：《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改革与战略》1994年第2期）
也有论者认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前提下的市场经济，是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实现形式。它是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扬弃”，因为它保留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中资源配置方式以市场为主的手段，保留了遵循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经济规律；抛弃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私有制和投机、诈骗等生产经营行为。（姚鸿起：《浅谈市场经济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几个问题》，《理论研究》1996年第1期）
（七）公有制与市场经济能否相结合
董辅礽认为，公有制与市场经济不能兼容。在公有制基础上不能建立和发展市场经济。认为商品交换只能在不同的所有者之间发生，只有在不同的所有者之间才能有真正的市场竞争，才能发展成市场经济。（董辅礽；《重新认识社会主义经济》，《中国经济时报》1998年1月20日）
有论者不同意上述观点，认为公有制和市场经济不仅是兼容的，而且在公有制条件下是能够很好建立和发展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以公有制为基础的市场经济是以劳动者个人或集体为企业利益主体的市场经济，是比私有制更公平、更合理的市场经济。（张泽荣《关于公有制能不能发展市场经济的问题》，《厂长经理日报》1998年9月28日）
有论者认为，市场经济与公有制的实现形式的结合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①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相结合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经济的核心。②市场经济与社会主义公有制通过多种途径和方式实现全面、有机的融合。③市场经济与公有制的矛盾及其在调节中的有机结合。（刘桂斌：《市场经济与公有制新的实现形式的有机结合》，《湘潭大学学报》（哲社版1998年第1期）邓小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是前所未有的创新，实践中必然会不断丰富和发展。1999年，理论界仍然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特征和建立、完善这一经济体制等方面做进一步的探索和研究。伴随市场经济理论的实践进程，还将会出现许多新的问题需要理论界去研究、总结和修正。特别是对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运行机制、内在发展规律的预测和把握，是今后研究中尤为重要的任务之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完善需要一个长期的实践过程，对它的研究也将需要一个很长的时间。
三、邓小平宏观经济调控思想
邓小平宏观经济调控思想是邓小平经济理论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是我国经济建设和经济体制改革的经验总结。它对于我国改革开放20年来的宏观调控政策的制定和调整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学术界关于这一问题的研究情况大体在以下四个方面。
（一）关于中央要有宏观调控的权威
“中央要有权威”是邓小平针对1988年出现的经济失控问题提出来的一条重要原则。中央要有权威，就是中央能令行禁止，在宏观管理上“说话能够算数”。在邓小平看来，中央有权威，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客观要求，是宏观调控统一性的重要保证。关于这一问题，学者们的表述虽不尽相同，但基本内容可概括为：
市场经济波浪式发展的规律性，要求中央有权威。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社会的生产比例关系是借助于货币流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交换过程达成的。既然如此，就很难避免社会商品链条的某些环节出现脱节并使比例关系无法达成，或者说出现不平衡。不平衡因素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迫使我们停下来进行调整和治理，以恢复必需的比例平衡，在这个时候，“党中央、国务院没有权威，局势就控制不住”。所以，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须正确认识和把握市场经济特殊的运动规律，强调中央的统一调控。（赵长茂：《学习邓小平宏观经济管理思想，加强和改善“九五”期间的宏观调控》，《改革与理论》1995年第5期）
在优化结构的基础上加快经济发展，也要求中央有权威。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经济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时期，“九五”期间，我国经济发展仍需保持一个较高的速度。在加快我国经济发展的过程中，遇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瓶颈”产业的制约，实践证明，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无论是加大对“瓶颈”产业的投入，还是对已有资源的统筹安排，合理使用，都不能仅靠市场力量的自发作用，而必须同时加强政府的调控能力。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大国来说，许多重大项目的建设是跨地区、跨部门的，需要动员各方面力量，这是任何一个企业、部门和地区都无法单独做到的。因此，保持中央权威十分必要。（赵长茂：《学习邓小平宏观经济管理思想，加强和改善“九五”期间的宏观调控》，《改革与理论》1995年第5期）
宏观调控在经济学的意义上就是总量调控。国民经济最重要的总量有三个：一是财政收支总量；二是货币收支总量；三是国际收支总量。只有中央政府才能进行总量管理。因此，宏观调控权必须集中于中央，这是保证经济总量平衡、经济结构优化和全国市场统一的客观需要。（戴力、齐学敏：《论邓小平的宏观经济调控思想》，《理论界》1997年7月）
解决沿海与内地差距问题，要求中央有权威。市场经济是竞争经济，因而也是差别经济。我国地区之间差异很大，沿海地区经济发展通常快于内地，特别是快于边远地区、少数民族地区。这种发展格局的形成，是我国经济腾飞过程的一个必经阶段，也是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沿海和内地差距的拉大，不仅仅是一个经济问题，而且是一个政治问题，这个问题长期不解决，会影响民族的团结、国家的统一。（赵长茂：《学习邓小平宏观经济管理思想，加强和改善“九五”期间的宏观调控》，《改革与理论》1995年第5期）
还有学者认为，宏观经济调控的客体决定了它的调控权必须集中在中央，否则就不利于发展战略的实现，国民经济总量的平衡，经济结构的优化和全国市场的统一。（许多《浅谈邓小平宏观经济调控思想》，《宏观经济管理》1997年8月）
我国最新一轮宏观调控的成功实践表明，坚持中央在宏观经济调控中的权威，就能够从全局出发，统筹兼顾，根据经济运行的具体情况，及时采取措施进行预调和微调，保证国民经济内部重要比例关系的基本协调，并在相对高的速度区间中继续平稳向前发展。（二）关于政府职能的转变
邓小平认为宏观管理是否有效率，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能否有效地进行政府机构改革。我国政府机构的现状如何？江泽民同志在党的十四届五中全会上的讲话中指出：“目前政府机构的设置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不相适应，要加快改革”。有学者认为，为了使政府职能真正转变到真正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的要求，必须对我国的政府机构框架进行一次革命性改造，基本思路是：首先确定市场经济条件下政府职能的范围，即弄清政府究竟该管哪些事，不该管哪些事；然后将政府职能进行分解并据此设立机构。政府职能进一步转变的核心问题是按市场经济要求实行“政资分开”，政府从竞争性领域退出来，真正成为市场竞争的裁判者。市场秩序的维护者和社会供求关系的调控者。在政资分开的基础上，把综合经济部门逐步调整和建设成为职能统一，具有权威的宏观调控部门；把专业经济管理部门逐步改组为不具有政府职能的经济实体，或改组为国家授权经营国有资产的单位，或改组为自律性行业管理组织。（赵长茂：《学习邓小平宏观经济管理思想，加强和改善“九五”期间的宏观调控》，《改革与理论》1995年第5期）
还有学者认为，就我国的现实状况而言，实现政府职能转变和政府机构改革的重要内容可概括为以下三个方面：第一，由原来的直接管理为主转变为以间接管理为主。即政府主要采取经济手段，通过市场机制引导企业，使企业的经济活力循着大体符合整个客观经济发展目标的方向运行，从而使宏观经济真正能被管好的同时，又能使经济被搞活，使企业的自主权和积极性得到进一步的调动和发挥。第二，由原来的微观管理转变为宏观管理。政府把管理的职能转向宏观调控，即着力于确定各个时期经济发展的基本方向和发展战略，调节社会总供给和总需求的比例关系，调整产业结构，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顺畅运行创造良好的外部环境。第三，由原来的搞项目审批、分钱分物转变为主要利用经济手段搞好规划、协调、监督和服务。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运作中，政府的职能应转向运用经济手段管理发展规划、综合平衡和政府指导。协调市场关系，完善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对市场机制的正常运行进行监督，并为之服务。（顾海良：《邓小平的经济思想》，中国经济出版社1996年版）
还有学者提出：必须转变政府职能，建立健全宏观经济调控体系。①制定和执行宏观调控政策，引导市场运行，维护平等竞争，培育市场体系；②搞好基础设施建设，创造良好的经济发展环境；③建立健全社会保障体系，调节社会分配；④控制人口增长，保护自然环境和生态环境，合理使用每寸耕地；⑤管理国有资产和监督国有资产经营。（刘义：《邓小平理论与中国的发展》，红旗出版社1994年版）
学者们认为，转变政府职能决不是取消政府职能。在建立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过程中，政府作为宏观经济调节的主体，仍然有其重要的经济职能。因此。转变政府职能的实质，就在于使政府的职能转到适应社会本义市场经济体制发展要求的轨道上来。
（三）关于宏观调控的目标
关于这一问题，学者们普遍认为，宏观调控的目标是保持经济总量的基本平衡，促进经济结构优化，保证国民经济持续、协调、稳步发展，推动社会全面进步。经济总量平衡，是国民经济协调发展的基本前提。这一平衡关系一旦被破坏，就会造成严重的经济后果。经济结构优化，实质上是社会总供给结构和总需求结构的平衡与协调。结构平衡是深层次的平衡。它关系到国民经济的长远发展。赵长茂：《学习邓小平宏观经济管理思想，加强和改善“九五”期间的宏观调控》，《改革与理论》1995年第5期）
有学者提出，总量调控的目标有四个，即经济增长率，通货膨胀、失业率和国际收支平衡，这四个目标主要是为了力求加快经济的发展和保持社会的稳定。结构调整的目标也有四个，即加强农业、发展基础产业、加快支柱产业、发展调整对外贸易结构。这是为了保持国民经济的持续稳定发展和人民生活的稳步提高。（郭晓霞；《建立以间接管理为主的宏观调控体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库》，团结出版社1997年版）
还有学者提出，宏观调控包括以下几个主要目标：①经济增长：经济增长是政府宏观调控的主要经济目标。其基本要求是使我国民经济保持正常的适度的经济增长率。②稳定物价：稳定物价既是经济目标，也是社会目标。政府要寻求经济增长率和通货膨胀率之间的合理组合。③充分就业：这也是一项重要的经济目标和社会目标。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劳动者就业择业要通过劳动力市场来解决。政府不再承包劳动力分配，但要从宏观上控制就业率水平。④调节收入：社会主义目标是共同富裕，而市场经济又可能使收入差距拉大，甚至出现一部分人相对贫困的现象。⑤国际收支平衡：国际收支平衡是政府在对外经济活动方面实行宏观调控的重要目标。（束长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的政府宏观调控》，《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库》，团结出版社1997年版）
（四）关于宏观调控的体系
随着我国由计划经济体制向市场经济体制转轨，市场机制在资源配置中的基础性作用增强。调控的方式也要相应地改革；邓小平强调，经济调控要采取计划的、金融的、财政的和法律的手段。
（1）关于计划手段。提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目标、任务以及需要配套实施的经济政策。
（2）关于金融手段。中央银行以稳定币制为首要目标，调节货币供应量，并保证国际收支平衡。
（3）关于财政手段。运用预算和税收手段，着重调节经济结构和社会分配。（刘义：《邓小平理论与中国的发展》，红旗出版社1994年版）
深入研究邓小平宏观经济调控思想，将对我国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产生积极的影响。
四、邓小平所有制理论
在邓小平经济理论中，所有制问题占有重要地位。邓小平关于所有制理论的发展过程大体经历了三个阶段：①探索阶段（1978－－1984）；②形成阶段（1984－－1990）；③发展和完善阶段（1991年之后）。
邓小平所有制理论总结了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特别是我们建国后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是马克思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实践，特别是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实际相结合的产物，是对马克思主义所有制理论的继承和发展。江泽民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关于所有制理论问题的论断，是对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新发展。
（一）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主要内容
从邓小平著作中，我们可以看到他关于所有制问题的大量论述。有学者把这些论述归纳为三点：①公有制为主体是社会主义改革必须坚持的根本原则，它是区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制度的根本标志之一。②个体、私营、三资企业是社会主义经济的有益补充，发展它们，归根到底是为了发展生产力，加强公有制经济。③既要发展多种经济成分，又要防止两极分化，不允许产生新的资产阶级。（朱佳木：《对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再学习》，《马克思主义研究》1999年第l期）也有学者归纳为五点：①农村在土地集体所有制基础上实行家庭承包经营责任制。②大力发展城乡集体经济。③吸收和利用外资，作为社会主义经济的补充。④允许和鼓励个体私营经济发展。⑤坚持社会主义，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坚持共同富裕，反对两极分化，不允许产生新的资产阶级。（刘应杰：《邓小平关于所有制的理论与中国多种经济成分的发展》，《马克思主义与现实》1997年第4期）还有学者则归纳为两点：我国现阶段的所有制结构和公有制的实现形式问题。（韩庆华：《社会主义所有制理论的新发展与经济体制转轨》，《中国经济问题》1998年第4期）
由上所述可见，如果把邓小平的所有制理论概括成一句话说，就是公有制为主体的理论。
（二）邓小平所有制理论提出的依据
党的十五大把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确立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这是由我国国情决定的。
为什么要以公有制为主体？张卓元阐述：“因为以公有制为主体有利于调动广大职工和劳动者的积极性，有利于广大群众的共同富裕，从而有利于社会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所以坚持以公有制为主体，是符合生产力标准的。”（张卓元：《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现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经济学动态》1997年第10期）
朱佳木阐述：“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就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所有制问题是社会主义运动基本问题的原理；就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资料占有方式必须适应而不能束缚生产力发展的原理；就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生产资料所有权决定分配的原理；就坚持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夺取政权的无产阶级要根据本国实际情况逐步消灭私有制的原理。”（朱佳木：《对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再学习》，《马克思主义研究》1999年第1期）
上述分析，说明邓小平的所有制理论不仅完全符合马克思主义，而且发展了马克思主义。
（三）怎样理解“公有制为主体”
l、公有制及公有制为主体的含义
有论者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是指在社会主义历史阶段，劳动者对物质财富生产条件实行共同占有的所有制关系，也称生产资料的社会主义所有制。（宁敬：《评当前在所有制改革观上的若干分歧》，《理论探索》1994年第7期）
《求是》杂志评论员说：“公有制经济的内涵就是生产资料归全体劳动者或者劳动集体共同所有并根据所有权获得相应的收益，承担相应的风险，实行按劳分配的原则。”（《坚持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求是》1997年第19期）
张卓元阐述：“所谓以公有制为主体，最根本的，就是公有资产在社会总资产中占优势（或者说是公有资本在社会总资本中占优势），国有经济控制国民经济命脉，对经济发展起主导的作用。”（张卓元；《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现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经济学动态》1997年第10期）
2、公有制经济的含义
有论者认为，公有制经济包括：全民所有制的国有经济，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经济，社会主义集团所有制经济。（晓亮：《经济体制改革与所有制问题研究述评》，《中国社会科学》1997年第6期）
也有论者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主要有两种形式，全民所有制和集体所有制，公有制还包括中外合资和股份制企业中的国有成分和集体成分。（苏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与公有制为主体》，《中国社会科学》1997年第6期）
3、坚持“公有制经济主体论”的重要性
有论者认为，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区别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标志；是消灭剥削，防止两极分化，实现共同富裕的重要保证；是国家更好地进行宏观调控，促进国民经济持续、快速、健康发展的重要条件；是企业平等竞争，开辟更广阔的市场，发展社会化大生产的客观需要。一句话，坚持公有制为主体，是社会主义经济改革的客观要求。我们只能通过改革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的主体地位，而决不能动摇或削弱这种地位。（王新民：《对经济体制改革中坚持社会主义方向的几点认识》，《河北学刊》1995年第3期）
（四）公有制的实现形式
公有制是社会主义的经济基础，但公有制需要通过具体组织管理形式来实现和体现。因此，关于公有制实现形式的内容，是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
陆百甫阐述，“公有制实现形式可以而且应当多样化，这是生产力发展的需要，现代经济中一切符合社会化大生产规律的经营方式和经济组织形式，都是适应市场化发展需要的管理形式，不应有姓‘资’、姓‘社’之分。”（陆百甫：《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十五大报告辅导读本》，人民出版社l997年版）
厉有为认为有8种公有制实现形式可以探索：①各级政府所有的公有制实现形式。②社区所有制。③劳动者集体所有制。④社团所有制。⑤社会基金所有制。⑥由私人资本转化为不可分割的集体资本的。⑦将科学技术作为资本投入的。⑧将科学管理能力作为资本投入的。（厉有为；《关于所有制问题的思考》，《经济学动态》1997年第11期）
晓亮认为，未来的公有制实现形式有8种：①国有制。②集体所有制。③股份制。④股份合作制。⑤社区所有制。⑥社会主义集团所有制。⑦基金会所有制。⑧由外商投资而形成的“三资”企业，这部分经济中有相当大的公有制成分。（晓亮：《所有制改革的若干理论问题》，《岭南学刊》1998年第1期）。
以上可以看出：有很多公有制经济控股、参股的混合所有制是公有制的一种实现形式。为了促进公有制经济的发展，要积极探寻能够极大促进生产力发展的公有制实现形式。
（五）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和作用
以前，个体、私营等非公有经济，总是被限定在“补充”的地位，现在堂堂正正地成了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必须充分肯定非公有制经济的地位：“非公有制经济市场导向明确，活力较强，竞争感比较充分，能吸收更多的劳动力就业”；“非公有制经济的生产力将与市场经济共存”；“发展非公有制经济不会走向资本主义”。（张卓元：《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我国现阶段的基本经济制度》，《经济学动态》1997年第10期；藏志风：《研究新情况，解决新问题》，《中国青年报》1998年8月13日；戴楚洲：《浅析邓小平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理论》，《毛泽东思想研究》1995年第3期）
从实际生活来看，非公有制经济方便了人民生活，扩大了商品流通，缓解了就业压力，使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为国家税收作出了巨大贡献。我们对非公有制经济，要予以鼓励、引导和适当调节，使其健康发展，并与公有制经济一起，共同推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持续快速发展。因而，在理论上给以非公有制经济更多的关注，是非常必要的。
（六）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贡献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邓小平把马克思主义所有制理论创造性地运用于中国改革开放的伟大实践中，对我国社会主义所有制问题作了深刻反思和科学分析，它启迪和指导着我国经济体制改革沿着正确轨道不断前进。
有学者认为，①社会主义本质的科学概括和“三个有利于”标准的提出，为我们正确认识与把握社会主义经济本质和科学意义的公有制，奠定了重要思想基础。②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目标模式的确立和股份制的逐步推行，标志着我们已初步地找到了实现由传统公有制到现代公有制转变的正确途径。③物质利益原则的深刻阐述和“部分先富”政策的制定，为我们正确认识和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和按劳分配提供了新的理论基点和科学思路。（杨小冬：《邓小平对马克思主义所有制理论的新发展》，《理论学习月刊》l995年第1期）
有学者指出，“调整社会主义社会所有制关系，使濒于崩溃的国民经济走出困境。冲破姓‘社’或姓‘资’的束缚，发展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于福德：《调整社会主义社会所有制结构的三次飞跃》，《新疆社会经济》1997年第6期）
在社会主义公有制理论方面，邓小平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密切结合中国的实际，总结了国内外社会主义建设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大大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公有制理论，把我国的社会主义建设引上了健康发展的轨道。
（七）进一步研究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建议
当前，全党全国人民正在认真贯彻落实党的十五大精神，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应当更加注重对邓小平所有制理论本身的研究和宣传。于光远认为需要在以下三方面作出重大的努力：①坚决贯彻生产关系必须适应生产力发展的要求的原则。②拿出新的创造性成果来，使人们获得共同的认识。③勇于创新，勇于试验。这是改革本性决定的。（于光远：《社会主义所有制结构ABC》，《特区经济》1997年第12期）
晓亮认为需要探讨的一些问题是：①否定全民所有制概念肯定国家所有制概念。②国有制不是社会主义的特征，只有合作制的所有制，才可以称为社会主义经济的基本特征。③公有制的多种多样，应当包括把不是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从集体所有制的概念中分离出来。例如，农村的社区所有、城市的社会集团所有、基金会所有、民办集体，都应当看成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的实现形式。④合作制是建立在个人所有制基础上的公有制，或者说是建立在公有制基础上的个人所有制。⑤股份合作制要落脚到合作制。⑥在研究所有制结构时，要引进混合所有制概念。（晓亮：《所有制改革的若干理论问题》，《岭南学刊》l998年第1期）
朱佳木认为：“在研究中，一方面不搞无谓争论，另一方面对事关政治方向、重大原则的问题，要旗帜鲜明，分清是非。在宣传中，
一方面允许发表不同意见，另一方面不允许在媒体上公开发表反对党的决议和政策的意见。”（朱佳木：《对邓小平所有制理论的再学习》，《马克思主义研究》1999年第1期）
五、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
（一）研究概况
90年代我国学者关于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是随着我国个人收入分配制度的演进而进行的，具有很强的政策指导性和实际操作性。因此，就决定了研究内容的多元化和阶段性。党的十三大之后，学者们对邓小干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正式开始。研究内容主要是对邓小平按劳分配制度思想的基本框架的诠释，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对按劳分配性质的界定。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后，学者们对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逐步深入，研究内容呈多元化并具有一定的深度和广度。学者们除对按劳分配制度进行了深层的研究外，更加关注公平与效率的关系，与此同时提出了生产要素可否作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分配原则这一亟待解决的重大问题。党的十五大召开后，这方面的研究向纵深发展，具有重大突破性，主要是突破了传统理论所认为的按生产要素分配是资本主义的分配原则这一禁忌。90年代学者们对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大体上可分为四个阶段：对90年代前分配制度的反思——党的十三大之后——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后——党的十五大之后。
（二）对90年代前分配制度的反思
90年代前，我国除在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计酬制外，在城市，大锅饭的局面基本上仍在继续。对这种社会现象，学者们进行了认真的研究、反思。提出“长期以来，我们没有在理论上完全搞清楚。或是由于受小生产观念的影响，在分配上搞平均主义吃大锅饭；或是由于受阶级斗争为纲的‘左’的思想影响，把按劳分配也认为是资本主义的东西，……这样使按劳分配不能得到贯彻执行。其他分配形式更没有存在的余地，大大挫伤了广大劳动者的积极性，也影响了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发挥。”（倪大奇：《社会主义分配制度——邓小平关于“以按劳分配为主，其他分配形式为补充”的思想》，成都出版社l992年版）这是我国学者研究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理论的前奏。
（三）党的十三大之后的研究概况
党的十三大以后，形成了崭新的分配制度格局。这是我国学者对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研究的开始。学者们对这种新的分配制度的研究既有共识又有分歧。认识比较一致的是以下几种观点：
（l）在公有制经济中，我们必须实行社会主义按劳分配。“与按劳分配不同的多种分配方式所表现的形式很多，目前有两种补充形式需要引起我们充分重视：一种是经营性收入分配，另一种是
资金性收入分配。”（张其佐：《关于分配问题的若干思考》，《中国财经报》l99l年12月25日）
（2）共富政策“是从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很不平衡实际出发而采取的一种经济政策。”（蜀萍：《以按劳分配为主体走共同富裕道路——七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人民日报》199l年12月16日）
（3）在实现共同富裕过程中，必须防止出现两极分化，“把共同富裕，还是两极分化，看作是区别两种社会经济制度的本质的重要标志。”（中国社科院经济所“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分配理论和实践”课题组：《‘致富论’——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分配理论的核心和基石》，《经济研究》1994年第12期）
学者们在对按劳分配研究中，不尽一致的看法主要有以下两个方面：
（l）按劳分配的性质。一部分学者认为，“按劳分配的性质是社会主义的。”（陈瑞鹤：《邓小平分配思想初探》，《江海学刊》1992年2月）因为按劳分配原则只能在社会主义阶段之中而不是之前或之后实行。一部分学者则认为按劳分配与私有制经济中的某些合理成分具有可兼容性。“无论是从改革开放形势发展的实际需要来看，还是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体系的要求来看，都应该彻底突破这种传统的公有制框框，确认在社会主义条件下按劳分配与私有制的可兼容性。”（李一帆：《对传统按劳分配理论的两点质疑》，《求索》1995年3月）
（2）按劳分配原则在我国是否实行过。持肯定态度的学者们认为，“我国取得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后，为实行按劳分配制定了一系列方针政策。”（蜀萍：《以按劳分配为主体走共同富裕道路——七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人民日报》1991年12月16日）持否定态度的学者们则认为，“在我们国家，除了依靠体力的搬运工和手工操作计件工资这种个别情况下，在广大的范围内，在整体上，按劳分配仅是一种口号，一种旗帜。几十年来，劳动者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按劳分配。”（杨继绳；《按劳分配在当前之可行性质疑》，《开发报》1993年2月2日）
（四）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之后的研究概况
这段时期中，我国个人收入分配制度实现了第二次突破。特别是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后，又明确了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和允许属于个人的资本等生产要素参与收益分配的分配原则。这一阶段是我国学者对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逐步深入发展阶段。学者们对于公平与效率的关系，大致有三种观点。
（1）主张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在社会主义制度下解决效率与公平关系的原则，也只能是；效率优先，兼顾公平。”（王锐生：《效率优先，兼顾公平--谈现时代的公平观》，《光明日报》1993年3月8日）
（2）主张公平优先，以公平促效率。“我们应该努力建立公平的社会经济秩序，以公平促效率，并以效率进一步达到分配的公平。”（王晓升；《公平与效率关系之我见》，《哲学研究》1994年第5期）
（3）还有的学者认为：“效率主要是一个经济概念，而公平却是有多层含义，它在经济层面与效率相对应，可以提‘效率优先，兼顾公平'。同时，公平还具有政治和伦理上的意蕴，笼统提效率优先，反而会使效率滞后，因为效率是离不开政治和伦理上的公平的支持的，在这个问题上，不能简单地分出先后。”（夏文斌：《90年代公平问题研究述评》，《教学与研究》1997年3月）
对生产要素参与分配这一问题，一部分学者认为，“按生产要素分配是一种真正的按劳分配。”（刘解龙：《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分配方式探讨》，《江海学刊》1993年第3期）持不同观点的学者则认为，“按生产要素分配不是真正的按劳分配，……按生产要素分配把按劳分配和按资分配等性质不同分配方式混合在一起，统统称之为接生产要素分配，从而模糊了各种所有制在分配上的本质区别。”（余陶生：《按生产要素分配不是真正的按劳分配——与刘解龙等同志商榷》，《江海学刊》1994年7月）还有的学者认为，“按生产要素所有权分配，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生产总过程得出来的结论。按生产要素所有权分配在社会主义社会是客观存在的，又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必然的要求。”（陈秀华：《按生产要素所有权分配与按劳分配》，《社会科学》1993年10月）
（五）党的十五大后的研究概况
这段时期，我国个人收入分配制度实现了第三次突破，也是我国学者对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进一步深入和拓展的阶段。十五大明确提出，“把按劳分配和按生产要素分配结合起来。”这是对于分配方式发展和分配制度改革的最新提法。过去，只是提要以按劳分配为主，多种分配方式并存，既没有明确讲接生产要素分配，也没有讲过要使按劳分配与按生产要素分配结合。所以，讲到这两种对立的分配方式的结合，并使之成为一种新的分配方式。“这一表述是我们党第一次正式宣布打破传统社会主义的单一按劳分配方式，是对以按劳分配为主体、多种分配方式并存这一制度的新的重大突破。”（李楠、陈金清：《按劳分配理论的重大发展》，《分配制度十人谈》，广西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一些学者认为，这种个人收入分配制度的内涵，“实际上包含着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分配方式：一个是按劳分配，它产生于社会主义公有制，……在新的个人收入分配制度中所说的按生产要素分配是指令人的收入分配，即个人依据其所有的要素贡献大小获取相应的要索报酬，……它被严格限定在个人收入分配的范畴内。”（黄泰岩《个人收入分配制度的突破与重构》，《经济纵横》（长春）l998年第11期）我们必须注意到，“将按生产要素分配纳入社会分配体系，从整个社会来看，它不仅使收入分配存在着差距，而且还会使差距越来越大。”（陈贤俊：《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接生产要素分配》，《财会研究》（兰州）1998年第4期）如何解决这个问题，还有待理论与实践的探索。
纵观90年代我国学者研究邓小平收入分配制度思想的轨迹，可以看出建立一个完善的社会主义收入分配制度，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必须坚持社会主义的基本要求，有利于促进国民经济的发展和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与其他各项改革和经济发展战略的实施配套进行。对邓小平分配制度思想的研究，也将伴随着这个过程而不断深入发展。
选自《九十年代邓小平理论研究》 李锦坤主编 天津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10月第1版
【标题】：关于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改革（主要参考文献）
【内容】：
第十一篇 关于社会主义经济体制改革
主要参考文献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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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余陶生：《按生产要素分配不是真正的按劳分配》，《江海学刊》l994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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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赵人伟：《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促进发展——社会经济转型与收入分配》，《经济参考报》1995年2月14日：
25、郑建仁：《当前几种主要公平观的评析》，《求索》1995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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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方福前：《西方经济学关于效率与公平的争论（续）——兼论我国现阶段的效率与问题》，《教学与研究》1995年3月；
28、杨伯航、郑方辉：《效率优于公平的理论思考》《开放时代》l995年4月：
29、金喜在：《使社会主义走向富强的经济理论——学习邓小平关于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的论述》，《吉林日报》1995年8月29日；
30、顾乃忠：《论效率优先，兼顾平等——兼评关于公平与效率关系的争论》，《探求》1995年12月：
31、蒋自强、曹旭华、袁亚春：《简论邓小平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理论体系》，《上海社会科学院学术季刊》1996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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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陆卫明：《邓小平对毛泽东经济发展思想的新贡献》邓小平经济发展思想研究》，经济科学出版社199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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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陈贤俊：《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的按生产要素分配》，《财会研究》1998年4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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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操申斌：《邓小平个人收分配思想探析》，《安庆师院社会科学学报》1998年第4期；
49、张新华：《论邓小平的效率公平观》，《山东社会科学》1998年第5期；
50、黄泰岩：《个人收分配制度的突破与重构》，《经济纵横》1998年第11期；
51、臧乃康：《邓小平效率公平观探析》，《黑龙江社会科学》1998年第6期；
52、高惠珠：《对公平与效率关系的多向度考察》，《毛泽东邓小平理论研究》1998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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